第91章 第八十九章 離別 無論是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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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元岐臉上原先還有點僵硬的微笑徹底消失了, 他揚起嘴角,還殘留着的一點沮喪和難過都被驅散了。
現在是屬于自己的時刻。
氣氛幾乎比之前任何一次線下活動都要好,在場的粉絲都是真心喜歡他們, 也逐幀看過雁門行的原片。
三個小時一眨眼就過去了, 喬元岐額頭上積了一層薄汗, 聽見臺下有兩三位粉絲在小聲說着舍不得, 總覺得自己的心也跟着她們一起沉了下去。
“非常感謝大家能夠來參加我們《雁門行》的路演, 當然, 作為主創, 我也想感謝能夠一直追更到現在的粉絲們!雁門行有你們真的了不起!”
副導演差點在臺上哭到淚崩, 李馮春站在她身邊, 冷靜得像是誤入現場的路人。
能看得出來, 現場的所有人都覺得不舍,但總還是需要一個人能來主持大局。
她從副導演手中接過話筒,“那麽我們今天的活動就差不多告一段落了,大家之後也可以持續關注我們的官微,在正式完結之後也會更新拍攝現場未放出的花絮。”
喬元岐站在一旁, 認真随着觀衆鼓掌。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微博主頁的粉絲數量還在不停地刷新着。
神兵天降的影帝, 這樣超乎常理的相遇,也總會有被所謂神明收回的一天。
更何況, 這曾經是喬元岐所期望的。
很多時候, 人們就将無法預測、無法阻擋的事情稱之為命運。
只是現在, 他明明還想再争取一點時間。
499萬。
“感謝所有觀衆的支持, 這一路我們經歷了很多、比你們想象的都要多。披荊斬棘,才終于能夠把最好的一切呈現給你們看——”
嘭。
場館四角的□□如期而至。
金粉色的彩帶随着風和人們的歡呼聲,如同海浪中的魚群一樣徜徉在舞臺中央。
星光璀璨, 喬元岐也忍不住想要伸手抓住一片光的顏色。
彩帶很薄,輕飄飄地躺在手心裏,像是馬上就要被掌心的溫度融化。
舞臺上的燈光澄明,讓人忘記時間、忘記距離,也忘記自己正在失去一些重要的事情。
段夕昭激動地從舞臺的另一端小跑到自己面前,伸出雙手擁抱喬元岐。
499.4萬。
沒來由地心慌又重新出現,喬元岐感覺某些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東西正在剝離,就像抽絲的蠶蛹。
腦中的回憶像是席卷而來的風,幾乎沒有留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
自己第一次将它捧在手心、第一次牽手、第一次擁抱……第一次親吻。
這些回憶,難以控制地映在眼前。
無論喬元岐如何嘗試将注意力拉回到現場,自己的情緒卻根本不受控制。
他在幾個呼吸之間重歷了這段時間所發生的一切,發涼的指尖甚至能夠清晰地感受到他第一次觸碰幽靈時産生的顫栗。
一點、一點……即使是它帶來的不算多的溫暖,此刻也被毫不留情地收回。
飛舞的彩帶刮過自己的臉頰,喬元岐的神經一瞬間被攏回現實。
世界在毫無征兆的瞬間坍縮,眼前的景象搖晃着。
499.9萬。
副導演趴在李馮春的手臂上,大喊大叫:“我們承諾,為了感謝所有人的支持,會盡快安排全員團綜!”
臺下的觀衆在鼓掌,歡呼雀躍。
氣氛愈發沸騰了,尖叫聲和笑聲幾乎要掀翻房頂。
這些聲音彷如重錘在他的耳畔炸響,幾乎快要到了難以忍受的程度。
“好,那咱們今天的路演就暫告一段落,大家回家的時候要注意安全,有任何問題聯系我們的工作人員。”
他竟然産生了一種怪異的想法,想要讓這痛苦能夠再拉長些,哪怕一分鐘。
可踩着這想法的步伐先一步到來的,是難以言喻地悵然若失。
500萬。
喬元岐強撐着最後一點力氣配合所有人鞠躬道謝,他死命攥着段夕昭的衣服,像溺水者一樣大口喘息。
他幾乎是靠借力才能夠緩慢地挪下舞臺,身後的燈光徹底消失的一瞬間。
無論是疼痛、歡樂,還是平淡幸福。
在此時此刻,都一同喪失了。
喬元岐難得又做了一次夢,大多時候他都太過疲憊,連做夢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一次,他從豆丁的視角轉換到了青年人,穿着藏青色的校服,站在主席臺底下等升旗。
灰青色的天,風聲挂過旗幟,把身邊還在叽叽喳喳的同學的頭發吹亂。
喬元岐艱難地轉過頭,身體像木偶一樣僵硬。
不行,視線還是很模糊,幾乎除了眼前這人之外,他完全看不清楚自己周遭的環境究竟是怎樣的。
只是,總覺得身旁這人的臉有些眼熟,但又一時之間想不起來究竟在哪兒見過。
他張了張嘴,什麽也沒說出來,就好像有棉花堵在的喉嚨裏,發出的聲音都是風的嗚咽。
天氣好冷,他很想伸手将外套攏起來,卻沒有力氣。
身邊的青年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表現得相當熟稔:“……譚玉,等八月份咱們一起去《風起》的劇場看看吧,就在北京,我讓我爹拉着咱倆一起。”
《風起》?
是小玉老師的父母在好幾年前上映的作品,他記得的确就是在北京拍的。
難道又和之前一樣,是因為附身的原因,讓自己和小玉老師的記憶融合在了一起?
可是……他明明已經感覺到兩人之間的聯系已經徹底消失,那麽他現在看到的畫面,或許只是另一個靈魂離開前殘存的一點點記憶。
來不及反應,喬元岐眼前的景象一晃,自己已經站在了校門口。
銀藍的夜色融化在了雲層裏,喬元岐背着書包,和早晨的青年一起站在校門口,應該是在等家長來接。
身旁的青年吊兒郎當地插兜,嘴裏還嘀嘀咕咕,“你吖發什麽呆呢,去不去就一句話的事兒,搞快點,我得抓緊回家了。”
這個口音……喬元岐眯着眼,嘗試看清在霧氣背後的那張臉。
“不去了。”
身體不受控制,在他還沒有徹底看清之前,夢裏的自己就已經開口拒絕了。
這拒絕的速度相當快,應該說是一點面子都沒給對方留,大概是因為關系很好,也真的不太想去。
面前的青年滿臉失望,伸手揉了揉本來就像雞窩的腦袋,煩躁地原地踱步。
“你說你這叛逆期來得也太遲了吧,初中的時候也沒見你和家裏人鬧過別扭,最近到底咋了。”
樹叢沙沙作響,不遠處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他來來回回轉了好久,才終于開了口。
“ 不是,咱們就是去看演戲的,又不是專門去看你……嗨,反正您不想見的人咱們就不見,但我是真想知道他們在片場都乾些啥,求你了爺爺,咱們就一起去呗。”
等等,看誰?
喬元岐已經知道了自己在夢裏扮演的角色,也知道站在自己面前這位撒潑打滾的北京同學究竟是誰,可夢境的抽離感愈發強烈。
車身的銀光閃過,自己身上綁着安全帶,腦袋靠在冰涼的玻璃窗上,身旁隐約是一位女性的聲音。
“小玉,按照媽媽給你選的路,一定是最好的。我和你父親,雖然平時表達的不多,但都是真心希望你可以幸福。”
眼前不斷旋轉的風景,像是一顆石子投進了湖面,竟然呈現出詭異的波紋。
“喂!你……就這麽說好…我等你……”
喬元岐伸手,試圖抓住咫尺之間的人,卻一下撲了個空,重重地跌倒在地上。
“等等——!”
再次醒來,喬元岐已經躺在熟悉的床上。
窗外的天空陰雲密布,似乎正在醞釀着一場大雨。
喬元岐扶着腦袋,眼睛腫得厲害,全身上下的骨頭都像是被小錘敲斷了一樣疼。
明明應該在床上躺了很久,但卻反而有種力氣被抽乾了的感覺。
自己剛才,好像做了噩夢,但夢裏究竟發生了什麽,喬元岐實在想不起來了。
他只覺得心髒被狠狠攥緊,又松開,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傷萦繞着,甚至讓自己的記憶都有些混亂。
什麽時間了?
自己明明上一秒還在路演現場,為什麽現在就已經躺在家裏的床上了。
喬元岐絞盡腦汁回想那天自己倒地之後的事情,他強撐着身體坐了起來,打開床頭櫃上的臺燈,試探性地叫了一句:“……小玉老師?”
房間裏寂靜得可怕,甚至連鳥鳴和風聲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果然,他已經離開了。
只是現在自己沒有任何可以聯系上他的辦法,連他究竟有沒有成功複活都不知道。
……更何況還有訂婚的事情。
段夕昭把給出的證據雖說都算不上直接,但喬元岐現在是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麽處理現在的情況。
他第一次談戀愛,就遇到了這種絕無僅有的情況,連找人傾訴煩惱都難以實現。
喬元岐伸手揉了揉酸脹的太陽xue,他隐隐作痛的後腦勺和混沌的思緒已經不允許他再去思考這件事情,現在最重要的還是确認自己昏迷之後的情況究竟怎麽樣。
他的心髒抑制不住地怦怦狂跳,點開手機。
本想查看一下新消息,卻不想屏保上的日期竟然跳躍到了發布會後的第三天。
原來自己整整睡了三天?!
不僅如此,網上各種有關影帝退圈結婚的消息已經發酵了好幾天,段夕昭手機上那張不知道經過了幾個人傳過來的照片也被大肆曝在網上,堪稱瘋狂。
各種奇奇怪怪的論調也都出現了,各路狗仔都在試圖找到影帝曾經就已經訂婚的證據,就連活動上戴的品牌戒指也被解讀為婚戒。
譚玉以前幾乎沒有緋聞、潔身自好的形象開始慢慢變味,更多人只覺得是他早就和集團千金搭上了線,所以才沒有理會娛樂圈裏其他哪些莺莺燕燕。
喬元岐看到這些東西,直覺內心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不想去相信這些捕風捉影的言論,但事實就是,他也和這些人一樣,完全不了解譚玉現在的狀況。
作者有話說:
倆人之間有超級大的誤會(怒吼)!!小玉老師是清白的(這事兒跟他沒關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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